修仙遊戲滿級後

文笀

修真武俠

雷聲喑啞沈悶,從陰雲之上轟然落下。 夜雨並不大,絲絲縷縷細細綿綿。看著旁邊正抽條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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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五十四章 秦三月的心思

修仙遊戲滿級後 by 文笀

2021-4-28 20:52

  落星關鎖關了。
  這是葉撫明確告訴何瑤的。並且他還直言不諱地說了,落星關局勢很嚴峻,在那裏的每個人都有可能埋骨異鄉,包括祁盼山。
  葉撫沒有因為要照顧何瑤的心情,而去同她隱瞞或者理想化某些事情。他將落星關的局勢與在那裏的守關人所要遭遇的事,不加詞藻,簡單直白地同她說了。
  何瑤也不愧是何瑤。她能面無表情地聽下葉撫的每壹句話,能毫無波動地聽來壹個又壹個殘酷的事實。
  她是無情的嗎?
  不,在葉撫看來,她正是因為有情,才能不動聲色地接受現實。
  自己給自己圈壹個理想地界,在裏面自我陶醉。那才是最無情的。
  在聊起落星關期間,何瑤沒有問壹句葉撫關於落星關的看法。更加沒有請求葉撫去改變些什麽。她其實很清楚,如果自己做到了那壹步,那麽毫無疑問的。自己和葉先生這壹層的關系,將慢慢變質。
  壹直到下午的時候,何瑤才離去。她壹如既往地,強勢著。
  壹樓的居心,早已從秦三月那裏聽完關於何依依的事。她是很傷心,但再如何傷心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無法改變現狀的事實。愛笑的少女,總還是堅強的,堅強地接受了事實。當然了,她也只是十七歲的少女,尚且還做不到獨自壹人去承受這般不講道理的悲離。秦三月到底還是做了壹回溫柔貼心的妹妹,盡可能地去排解居心心頭的苦悶。
  居心走得比何瑤早壹些,她說,她要回去,久違地偷偷哭壹回。
  秦三月不禁去想,都說出來了,還叫“偷偷”嗎?大概,這也是壹種排解苦悶的方式吧。說起哭,她記得自己記事起後,似乎只哭過兩回,壹回是在黑石城,見到鐘隨花大家遇難,壹回是上次在神秀湖,知道師姐離世的事實。
  下次哭,會是什麽樣的事呢?她懷以理性的態度,去思考這個問題。
  許久,也沒有得到個答案。
  何瑤離去之前,在壹樓又同秦三月說了會兒話,從她這裏了解到了居心的心思。
  秦三月感覺來,現在的何瑤雖然還是有些低沈,但整體感覺上,有壹股昂然向上的勢頭。見到這般,她也就放下心來了。
  何瑤剛離去不久,葉撫就從二樓下來了。見著秦三月正在院子裏,壹棵楓樹前蹲著。
  葉撫輕聲呼道:“三月。”
  秦三月回過頭,“哎!”
  “明天,我們就出發了。妳有什麽想做的事嗎?”
  秦三月拍掉手上的雪,走過去,想了想說:“老師好像還是第壹次這麽問我。”
  “這幾天壹直讓妳往山上跑,沒照顧到妳心裏想做些什麽。”葉撫望了望天,“現在還有些時間,妳想做什麽,就去吧。”
  “真的嗎?”秦三月彎起眉毛問。
  葉撫點頭。
  秦三月笑道:“我想去君安府裏面逛逛。”
  “去吧。”
  “不,我想老師跟我壹起。”秦三月眼中夾雜著某些期許。
  葉撫想了想,笑道:“也行。走吧。”
  說著,他就邁開步伐,往楓林宛外面走去。
  秦三月右手握住左手手腕,背在背後,跟上去,走在葉撫旁邊。
  葉撫偏頭看了看她,問:“以前走路,沒見過妳這樣的姿勢。”
  秦三月笑著說:“省力嘛。”
  “走路也不費勁兒啊。”
  “哎呀,老師妳操心太多了。難道我這樣很別扭嗎?”
  “倒不是別扭。只是感覺,太活波了。跟妳不太符合。”
  “不太符合?老師覺得我是怎樣的人啊。”
  “當著人的面說人怎樣,不太合適。”
  “是人在問妳,哪有不合適的。”
  走著,葉撫稍稍駐足,停下來,上下審視壹番,然後問:“是不是居心給妳講了什麽奇怪的東西?”
  秦三月鼻頭顫了顫,然後說:“老師,妳不要擅自覺得別人的話很奇怪。那不禮貌,妳也說過。”
  葉撫繼續前進,笑道:“妳的確不擅長隱瞞。不過,這也是妳的優點吧。對人真誠,做事認真。”
  “唉,但我總覺得,在這樣的天下裏,這優點反而是缺點。”
  “只有弱勢的人才有缺點。強勢的人,即便有缺點,也會有人說那是優點。人啊,壹旦弱勢起來,做什麽別人都會覺得妳是錯的。所以,我其實挺希望妳能強勢壹點。”
  “老師是覺得我太軟弱了嗎?”
  “倒不是這樣。”
  “那是怎樣?”
  “這個不好說。以後再給妳說吧。”
  出了何家,順著西大道,兩人壹直朝著更加繁華的中城區走去。今天的雪要小壹點,風跟著也小壹點,是這些天裏難得適合出門散步的日子。
  “老師覺得我是怎樣的人?”
  “怎麽又問。”
  “因為妳還沒回答我的嘛。”
  “妳這就太胡蘭了。”
  “什麽?為什麽說起了胡蘭。”
  “我是說,妳今天有點像胡蘭。”
  “表現在什麽方面呢?”
  “不好形容。硬要說的話,有點精神吧。”
  “第壹次聽到這樣的評價。”
  葉撫笑了笑,“以往回,妳問完我壹些事,我若是沒有答復的話,妳就不會問第二遍。今天嘛,妳已經有兩個問題,問了第二遍。感覺,在某些事上,妳變得有些執著。”
  “當然啦,我也有不想放棄的事。”
  “這樣也好。人還是要有個目標的。”
  “老師妳的目標是什麽?”
  “教好妳們這些學生,等妳們能獨當壹面。”
  “在那之後呢?”
  “之後的話,或許我會有新的學生。”
  “新的學生啊……”秦三月微微低頭。
  “怎麽?”
  秦三月搖搖頭,笑著說:“有時候,就會有些奇怪的想法。想要獨占老師。”
  “妳這話說的,有些讓人毛骨悚然啊。”
  “哈哈,我說笑的。只是在想,老師還會有怎樣的新學生,我又會有怎樣的師弟師妹。”秦三月說著,望起頭問:“對了,我想問,老師妳為什麽沒有收何依依和聽心做學生?”
  葉撫點了壹下頭,“這是有理由的。何依依這小子潛力很大,之前有過想收他做學生的。但是後來壹想,何依依比起有壹個先生,其實更好的事,沒有先生。他應該要有著許多的引路人,而我也是他的壹個引路人之壹。”
  “這樣啊。聽老師這樣說,我總感覺下次在見到何依依時,我會嚇壹跳呢。”
  “呵呵——”
  “聽心呢?”
  “聽心嘛。從壹開始我就沒有收她做學生的打算。”
  “為什麽?我感覺聽心挺好的啊。有慧根,可塑性強,出身好,性格也很好。”
  “但她並不需要老師。老師對她來說,是壹種束縛。她需要的是自由自在地成長。”
  “那位什麽妳要讓她拜曲姐姐為師呢?”
  “胡蘭告訴妳的嗎?”
  “嗯,當時知道了後,還嚇了壹跳。曲姐姐應該還不知道這件事吧。”
  葉撫沈默片刻後說,“她的確不知道。代學生收徒,也算是我自己擅作決定吧,這壹點並沒有經過紅綃的意見。之所以要這麽做,是為了給紅綃增加壹點負擔。”
  “負擔?為什麽這麽做?”
  “她啊,走得太快了。我也挺希望她偶爾能停下來,多看看風景。想給她壹點責任,以至於不走得那麽風風火火的。”
  “這壹次,發生在曲姐姐身上的事……”
  “我想過她會這麽做。只是,我個人的私心沒讓我預料到她做得那麽徹底。”
  “私心?這有些不像老師會說出來的話。”
  “人都是有私心的。”
  秦三月笑著說,“也是。我也有私心。”
  葉撫點頭。
  兩人沈默著走了壹會兒,秦三月問:“老師妳不問問我的私心是什麽嗎?”
  “問了,還能叫私心嗎?”
  “是啊,也是,挺有道理的。”
  葉撫呼出口氣,凝結成壹片霧珠,迅速彌散在空中,“三月,有件事我想跟妳說。”
  秦三月莫須有地緊張起來,“什麽?”
  “妳壹直都擅長照顧身邊人。胡蘭、聽心、紅綃、何依依、居心等等等等,不管比妳大還是比妳小,妳都能把他們照顧得很好。但我覺得,妳更多地應該照顧照顧自己。”
  “我挺好的啊。”
  “老師我啊,雖說能教給妳許多東西,但始終跟妳有些代溝。在更加細節上的事,許多話不知道該怎麽跟妳說。所以呢,我希望妳能好好照顧自己。”
  秦三月有些茫然。什麽叫更加細節上的事?什麽又叫好好照顧自己?她知道是什麽意思,但是從葉撫口裏說出來後,她就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了。她不知道在這個話題上,再如何進行下去,不由得勉強笑著岔開話題,“老師,如果妳以後不再收學生了,會做些什麽?”
  “我會孤身壹人,四處走走。”
  “為什麽要孤身壹人呢?”
  “我倒不是喜歡孤身壹人,只是喜歡四處走走。”
  “既然只是喜歡四處走走,為什麽不和別人壹起。”秦三月說,“薇姐姐,和薇姐姐壹起啊。”
  “她就是那種壹屁股坐下去,就會生根的人。”
  “薇姐姐不願意的話,還有我啊,我可以陪著老師妳的。”秦三月說完這話後,覺得是自己欠缺考慮了,不由得稍稍別過頭。
  葉撫笑道:“妳也應該要有自己的人生啊。妳還年輕,以後的路長,可不要跟著我浪費青春。”
  秦三月低著頭,沒看葉撫。她像是略帶著賭氣的情緒說:“我不覺得那是浪費青春。老師妳既然都說了,尊重我們學生自己的選擇,那也就不要擅自決定我該做些什麽。我想跟著老師,老師妳可以不想讓我跟著,但不要說那是在浪費青春。”
  葉撫看著她的側臉,壹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麽。
  “再過個十幾二十年,妳若還是有這樣的想法。老師並不會說些什麽。但是現在,妳到底還有許多東西沒看明白,老師不應該擅自說妳是在浪費青春,但同樣的,我也不會擅自給妳任何期許。”葉撫沈默了壹會兒後說。
  “要是看明白了呢?”
  “我不能給妳答案。畢竟,那些事,我自己都看不明白。”
  秦三月沈默了,“對不起,我任性了。”
  葉撫笑道,“沒關系。願意去思考,對我來說,並不叫任性。妳是這個年紀嘛。老師在妳這個年紀的時候,還幻想著天下是圍著我轉的,大家都該順著我的心意來。妳比老師優秀太多了。”
  “我要是再幼稚壹些就好了。”秦三月卻無端地說出這樣的話。
  再幼稚壹些,就可以像胡蘭那樣,像雪衣那樣,像聽心那樣。毫無顧忌地索求自己想要的。
  葉撫說:“以前總是聽人說‘要是再成熟壹點就好了’,妳這樣的想法,很特殊。”
  “不是妳說過的嗎?成年人的世界,多的是無奈。”
  “妳總是擅長記壹些跟妳沒關系的話。”
  秦三月長嘆壹口氣,使勁兒地晃了晃頭,“不說這些了。我算是體會到老師妳說的代溝是什麽了。老師妳不懂我在說什麽,我也不懂老師妳在說什麽。”
  葉撫笑笑。
  “再之後呢?走遍這座天下後,妳想做什麽呢?”
  “說真心話。我想回家看看。”
  “家?”秦三月忽然意識到,似乎自己等人對老師的過往壹概不知,她不由得擡起頭,認真地問:“老師妳的家在哪兒?”
  “我也不知道我的家在哪兒啊。”葉撫笑著說道。
  秦三月心裏受到了極大的觸動。她第壹次見到老師會這樣無奈地說壹件事,即便他還笑著,但無奈都幾乎要沈進自己心裏頭了。她這樣想著,心裏湧起無限的說不明道不白的悸動。她無意識壹般,鬼使神差地,伸出手,想要去觸碰老師的臉頰。
  但手至中途,她壹下子清醒過來,立馬收回來,然後牢牢地鎖在背後。她訕訕壹笑,“老師妳真會開玩笑,哪裏有人不知道自己家在哪兒?又不跟我壹樣,是個流浪者。”
  葉撫清爽地笑了笑,大步向前。
  “妳說得對,哪裏會有人不知道家在哪兒。大概我是那種人家哪裏,家就在哪裏的人吧。”
  秦三月楞在原地,看著葉撫越來越遠。
  前面,葉撫招招手,“三月,快點,再不快點,天就要黑了。”
  “哎!”秦三月快步追上去。
  她想,
  要是再幼稚壹點就好了。可以毫無顧忌地索求,可以無理取鬧地任性。即便做錯了事,也會被原諒。
  要是再成熟壹點就好了。可以坦然地說出心思,可以放開身心去表達。即便事與願違,也能去釋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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